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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 繁荣的幻象:从“正态分布”到“权力幂律”,我们正处于旧秩序大崩塌的前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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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  luznest · 9 小时 7 分钟前 · 264 次点击

    最近一直沉浸于 OpenClaw 世界,把它当作身外化身,上线到云端虚拟机、本地电脑,甚至是树莓派,尝试去做各种不同的事情,探索它的能力边界。当它完成各种意想不到的任务,带着令我惊叹的结果回到现实时,我发现全世界还在盯着英伟达的财报、OpenAI 的新模型、以及下一代芯片的算力。而我从与 OpenClaw 的合作中感受到另一个更冷酷的现实:AI 可能正在修改很多社会机制的“默认前提”。

    过去两百年里,我们很多制度与共识,常常暗含一个温和的背景:人的能力差异虽然存在,但大体是连续的、差距有限的,于是“多数人的参与”和“规则的约束”才显得合理。 ![[AI 繁荣的幻象:从“正态分布”到“权力幂律”,我们正处于旧秩序大崩塌的前夜_image_1.jpg]]

    而 AI 更像一个能力杠杆。它未必平均地提升所有人,它更可能先把少数人的能力推到一个不连续的量级,让权力分布从类似“钟形曲线”的世界,转向更尖锐的“幂律尾部”。那是一条真正收割普通人的斩杀线!

    这篇文章不讨论 AI 能写多少代码,而是讨论一个更底层的问题:当能力差异从“可协商的差距”变成“不可协商的鸿沟”时,我们熟悉的民主、法治和中产结构,会发生什么变化?


    一、泡沫不是问题本身,问题是“收入能不能跟上成本”

    在硅谷的叙事里,生成式 AI 的热潮常被解释成“啤酒上的泡沫”:上游(芯片、云、数据中心)是真实利润,市场只是对未来有些乐观。

    但这里有一个更直接、也更容易量化的张力:基础设施成本已经变成一种硬约束,而应用层收入增长仍然是软的、慢的、分散的。
    红杉资本的 David Cahn 在 2024 年 6 月 20 日发表过一篇文章《 AI’s $600B Question 》,把这个张力说得很尖:当全行业把巨额资金投入到 GPU 、数据中心、网络与电力之后,应用端需要用多大的新增收入去“对齐”这条资本开支曲线?他的结论不重要,重要的是这个问题本身:上游投入是确定的账单,下游收入却未必能按同样速度变成确定的现金流。

    从结构上看,这里容易形成一种自我强化的循环:资金进入模型公司与应用公司,这些公司把大量成本变成云端算力支出,云厂商再把需求传导到芯片与服务器链条,最后在财报里表现为上游高景气。问题是,这条链条里,最缺的那一环是“终端愿意长期付费的稳定需求”。

    所以真正值得担心的不是“有没有泡沫”,而是:当资本开支是刚性的,而付费需求是可变的时,系统的稳定性就更像一根被拉得很紧的绳子。 一旦宏观环境变差、融资成本上升、或企业预算收缩,这根绳子会更容易出现断点。


    二、一个更难的悖论:企业用 AI 降本,但也可能在压缩需求侧

    为什么应用层收入不容易按同样速度增长?这里有一个让人不舒服的悖论:AI 能明显提高供给侧效率,但它对需求侧的影响未必同向。

    过去的工业化浪潮中,机器替代了大量体力劳动,但同时扩展了大量新的分工:文职、工程、管理、服务业等。旧岗位消失,新岗位出现,工资结构也发生变化,但整体上,需求侧并没有被系统性抽干,反而在很长时间里被扩展了。

    这一轮 AI 的不同之处在于:它直接冲击的是大量“认知型中等收入岗位”。企业引入 AI 的一个常见动机是降本增效,而最直接的降本方式就是减少人力支出。于是你会看到一个很尖的结构:企业把一部分工资成本转化为算力成本,同时还希望收入继续增长。

    问题在于,当中等收入群体被压缩时,社会的总购买力可能同步变弱。供给侧变强,需求侧变弱,系统就容易出现不闭合的状态。把它说得极端一点:一个社会可以生产出很多很好的商品与服务,但如果很多人没有稳定收入,这些东西最终卖给谁?

    这不是在说“AI 一定会导致大规模失业”。更准确的说法是:如果企业的节省主要来自工资压缩,而新增价值主要被少数人占有,那么需求侧的韧性会下降。需求侧一旦变脆,上面那条“基础设施硬账单”的绳子就更容易绷断。


    三、UBI 不是纯经济题,它是文化与政治题

    面对“需求侧可能被压缩”的担心,很多人会提出 UBI (全民基本收入):用税收或分配机制,把高效率体系的收益返还给大众,维持消费与社会稳定。

    从经济模型看,这个方案并不荒唐。但现实世界里,它不是一道算术题,而是一道文化与政治题。不同国家、不同文化传统,对“工作”和“领取”的道德理解差异极大。尤其在美国语境里,工作常被赋予强烈的身份意义:它不只是收入来源,还和尊严、价值、贡献绑定在一起。

    因此,UBI 往往会引发激烈的叙事冲突:有人会把它视为保障,也有人会把它视为奖励“无所事事”。而一旦这种冲突与党派政治绑定,政策就会被拖入长期拉扯。于是可能出现一种很难受的顺序:在系统完成有效再分配之前,社会先进入更强的对立与极化。 经济问题还没有被解决,社会的共识先被撕裂。


    四、最关键的变化:从“能力差距有限”到“能力差距不连续”

    到这里,我们可以把前面三段的担忧收束成一个更底层的问题:即使经济上能找到某种平衡方式,社会结构是否还能维持原来的“可协商性”?

    很多现代制度之所以能运转,背后常常暗含一个温和但关键的背景:人的基本能力差异虽然存在,但大体是连续的、差距有限的。 这和“正态分布”很像:大多数人聚在中间,少数人特别强或特别弱,但差距通常仍在一个可理解、可竞争、可追赶的范围里。于是我们会默认:精英需要群众的配合,组织需要大量普通人的参与,规则对所有人都有约束力,因为没有谁可以强到完全不需要规则。

    AI 可能改变的是这一点。AI 更像一个能力放大器,而且它的放大往往先服务于最顶端的人:最有资源的人更容易拿到更好的模型、更强的算力、更好的数据、更成熟的团队与流程。结果是,能力差距可能不再是“同一条线上拉开一点”,而是出现“不连续的断层”。

    当这种断层出现时,权力分布就会更像幂律:少数人拿走大部分影响力与收益。彼得·蒂尔在谈创业与投资时用过“我们生活在幂律之下”的说法,它本来是讲商业回报的长尾结构。但 AI 可能把这种结构从“资本回报”推向“社会能力与影响力”。

    你可以把它想成一个简单的思想实验:如果一个人借助 AI 代理群集,在信息搜集、分析、内容生产、传播与组织动员上,能达到过去需要成千上万人才能达到的规模,那么“多数人的参与”对他来说还重要吗?当“协作依赖”变弱,规则的约束力也会变弱。

    这就是我在标题里说的:从“正态式的温和差异”,走向“幂律式的尖锐差异”。一旦权力分布变得更尖,基于“人头”的许多制度安排会被迫重新解释,甚至被迫重写。 因为契约的心理基础之一是:大家的差距虽大,但仍属于同一个世界。


    结语:我们不一定走向崩塌,但我们正在接近“需要重写规则”的时刻

    把这些线放在一起,你会看到一个更清晰的图像:
    上游的硬成本在上升,下游的稳定收入未必能同速增长;企业在追求效率时,可能压缩需求侧的韧性;再分配方案会撞上文化与政治阻力;而更深处,能力分布的形状可能在变化,导致权力更集中、差距更不连续。

    这不等于“世界一定会崩塌”。更准确的结论是: 我们可能正在靠近一个需要重写很多规则的阶段。 旧秩序是否能平稳过渡,取决于很多因素:监管能否跟上、竞争能否保持、开源与公共基础设施能否降低门槛、教育与再训练能否有效、以及政治体系能否形成新的共识。

    而对个体而言,最现实的不是去预测大势,而是去降低自己被幂律甩出去的概率。你此刻在做的很多“小事”,可能都有同一个方向:保存自己的数据、维护自己的工具链、减少对单一平台的依赖、把关键知识沉淀在自己可控的系统里。它们看起来很小,但在权力更尖的时代里,这些小的“可控性”会更值钱。

    也许我们真的正在进入一个新阶段。它不一定是“新封建”的必然到来,但它很可能是一个更强调主权、边界与控制的时代。而你手里那一点点不愿外包的控制权,可能就是你在风里不被卷走的锚点。


    这篇文章最早发布在我的个人空间 Hacker Digest (公众号同名)。在那里我记录了更多关于 OpenClaw 部署、补丁、架构和应用的折腾细节,如果你对这套‘数字大脑’的底层实现感兴趣,欢迎来找我交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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